Is Workplace Gossip Good or Bad?

翻譯：陳淑婷  睿信管理顧問有限公司資深引導顧問

員工為什麼在職場八卦

霍根測評執行長Allison Howell表示：「八卦是一種非正式的溝通管道，經常透過社交網絡在組織中流動。」雖然我們常常覺得八卦等同於散播謠言或傳達錯誤資訊，但事實並不一定如此。她進一步解釋：「八卦其實是在運用非正式的方式來分享資訊。」

職場八卦具有一項重要功能：協助人們理解周遭正在發生的事情。由於八卦往往圍繞著人物與人際關係，它能提供理解組織文化與組織政治的情境線索。

試想新人剛入職的過程。在完成正式的行政作業與介紹彼此之後，你通常會在較為非正式的情境中與團隊互動 — 而真正的重要資訊，往往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和這位主管共事有哪些眉角？誰和誰合得來、誰和誰之間不對盤？這個部門的風評如何？相較於公司在新人手冊中提供的正式資訊，這些透過口耳相傳的非正式訊息，對於正在適應新團隊互動與文化的人來說，往往具有極高的價值。

對八卦的常見迷思

雖說職場八卦能有上面提到的益處，還是有幾個根深蒂固、常見的迷思。首先，由於資訊在傳遞過程中容易變形（就像小孩玩的「傳話遊戲」），八卦有時確實可能不完全正確。另外，八卦也可能成為抹黑的重點手段。除了「八卦總是不實」這種假設之外，人們往往還將八卦視為不道德的行為，甚至帶有性別化的偏見。

從歷史脈絡來看，八卦在社會控制的政治中扮演著重要角色。Allison 指出：「八卦經常被掌權者描繪成在道德上值得懷疑的行為。它是一種後台的溝通方式，掌權者可能不希望它發生，因此會將其貼上負面標籤，並試圖加以否定。」由於職場八卦未經核准，且與官方管道所傳遞的資訊相左，它也因此挑戰了傳統的權力結構。

關於性別和八卦的刻板印象也是迷思之一。八卦長久以來被描繪成女性的一種閒聊，但這種輕蔑的觀點忽略了它的保護功能。歷史上，女性利用八卦作為生存機制，分享那些不安全公開談論的風險與危險資訊。比方說，獵巫期間的八卦讓以女性為主的人能夠在社會權力結構之外溝通。Allison也說，「如果說有人因為八卦被殺，這絕對不誇張。」

職場八卦的優點

這些迷思掩蓋了八卦在職場中的真正價值。信任，才是決定八卦是否有效、是否具有可信度的關鍵因素。Allison 指出：「這個世界充斥著假訊息。在 AI、政治，以及對主流媒體的不信任的交錯之下，我們很難判斷事情的真相。」除此之外，廣告、品牌訊息與網紅行銷，也進一步影響了人們對資訊的信任度。我們對接收到的訊息保持懷疑，並質疑任何試圖向我們推銷產品、服務或理念的人，懷疑這些背後的動機是什麼。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更傾向於向自己社交網絡中值得信任的人，尋求真誠的互動或可靠的資訊。

職場八卦也會掀開一些值得信賴的資訊來源。Allison 分享了她在威斯康辛州北部攻讀大眾傳播研究所期間的一項研究經驗。當時，州政府天然資源部希望說服划船者清潔船隻並妥善處理魚餌，希望藉此預防水生外來入侵物種的擴散，但民眾普遍對該政府部門抱持不信任的態度。相較之下，划船者更重視當地釣餌店老闆的意見。她說：「他們是社區中值得信賴的人。當他們開口勸說『嘿，我們一起保護湖泊吧』，聽起來就沒那麼令人反感。」「在一個你可能無法信任制度性機構的世界裡，可信任的關係真的、真的非常有效。」

此外，職場八卦也可能表現出一個人的權威與地位感，像是成為核心的一份子的象徵。而且，也因為某些人掌握實用或有價值的資訊，能強化彼此共享觀點或祕密的人際連結，藉此加速關係的建立。

八卦者的性格特質

Allison 表示：「八卦一定會發生，這是無可避免的。」人們在職場中為什麼會八卦，以及他們如何進行八卦，其實都能反映出個人的性格特質。根據社會分析理論，人類行為受到三種普遍動機所驅動：競爭，或是追求成功、合作，或是與人好好相處，以及 穩定，或是說追求意義。這些動機都可能促使八卦行為的產生，而其結果可能是建設性的，也可能是破壞性的。

每個人在職場中都會有社交上的互動，這也表示在某個時刻，所有人都會參與八卦。正如性格特質會影響我們八卦的動機，性格也能預測我們八卦的方式。例如，外向型的人可能透過分享資訊來建立關係；戲劇化或有企圖心的人，可能透過八卦來吸引注意；有同理心的人，則可能出於保護自己或團隊成員的目的而八卦。當然，八卦也可能被用於相反的目的 — 破壞信任、追逐地位，或傷害他人的名譽。

領導者該如何處理職場八卦

既然八卦不可避免，領導者就應該在組織中留意哪些八卦是建設性的、哪些是破壞性的。這通常包括建立多元的聆聽機制、進行判斷與推論、關注情境脈絡，以及與同儕與追隨者建立關係。想要善用八卦正向力量的領導者，必須營造信任感，並主動邀請回饋，同時也要願意傾聽、保持開放態度，並做出適當（而非懲罰性的）的回應。

八卦能為領導者提供關於組織健全狀態的重要洞察。透過社交管道自然產生的對話，其實是員工投入感的正常結果。當八卦泛濫到損害員工投入度或心理健康時，就代表組織內部的資訊流動需要被重新檢視。當內部溝通運作良好時，員工不需要透過八卦來獲取他們認為重要的資訊。所以，除非八卦已明顯破壞士氣，Allison 建議領導者保持覺察，而不是想要加以控制。

試圖阻止非正式溝通流動的領導者，有時會發現這樣的做法會有反效果。Allison 指出：「鼓勵開放分享是好事。要創造一個讓人感到心理安全的空間，並建立合適的機制，讓員工能夠直接向直屬主管、人資部門，或其他合適的管道提供回饋、表達想法。」